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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之间,亦见世间万般风情

2017-06-28  来源:文汇报

这似乎是一个大画“横行”的时代。画家喜欢画大画,展览偏爱展大画,藏家青睐收大画。好像不大不足以显示出作品的分量,不大无法展露画家的才情,不大不能吸引公众的眼球。

然而,王元鼎先生是这喧嚣时代的例外。由于职业关系,我几乎每年都要参加上海艺博会。在那些扑面而来的华而不实、苍白空洞的所谓大画包围之中,王元鼎先生仅有“16×23cm”、“20×30cm”尺幅的油画委实显得有些小,但这些小油画恰如一股潜流,乍看不起眼,细品回味无穷,格外清新。

王元鼎先生小油画的主题无关宏大叙事,所画的大多是“鸡零狗碎”的南方乡村的日常生活:欢快的鸡群,调皮的猪崽,护家的小狗,嬉水的鸭子,乡村小道,农家庭院……看似平淡无奇,但每一幅都是那么温馨和美,笔触精到,画面饱满,呼之欲出,融合了王元鼎对人生况味的独特感悟。没有对乡土的真爱和大爱,是断然画不出如此感情真挚的画作的。小油画蕴藏大境界。

王元鼎先生并非不擅大画。他曾经创作过一系列各种题材的油画、水彩大画,颇受称誉。当年因为画得好,仅18岁的王元鼎便被派去北京创作大型主题油画。

时势移易,人的创作也会随着心境的变化而发生改变。年过古稀的王元鼎现在更钟情于小油画创作。尺幅千里,在这方寸之间,他似乎更能展现才情、性情和对生活、艺术的丰富体验,尽显大千世界的万般风情。

画不在尺幅大小,关健是必须体现画家对生活别具只眼的发现、开掘和不同寻常的艺术处理。在世界美术史上,不乏小油画成为传世经典之作。比如中国观众熟悉的荷兰绘画大师维米尔的 《戴珍珠耳环的少女》,比八开纸大不了多少,但是维米尔以天才般的手法精彩展现了画中少女那惊鸿一瞥,令无数观众为之销魂。

王元鼎的小油画描绘细入毫芒,明暗层次细腻,色彩变化微妙,笔法圆润,不露锋芒,常令观者观后有会心一笑的愉悦。

一般而言,绘画长于表现瞬间,而不长于表现过程;长于表现静止,而不长于表现运动;长于表现空间,而不长于表现时间。而王元鼎先生却善于在画面的瞬间展现出令观者能够产生丰富想象的动感场面和空间,反映了他对表现对象的深刻理解和高超技巧。

王元鼎在画坛其实是一位“早慧”的艺术家。他出身艺术世家。外公孙雪泥是名画家,名出版家。从小往来无白丁,谈笑皆名流。6岁起开始习画,成为李慕白、谢之光、唐云、江寒汀、张充仁、哈定等中西绘画大家的弟子。他“左手”画国画,“右手”牵西画,中西交融,别开生面。他的油画骨子里透出的是中国水墨的韵味,寄托的是中国人特有的情感。记得中国油画大家靳尚谊说过,油画虽然是外来的绘画形式,但是,中国人画油画必须灌注中国人的情感,这样的作品才有价值。虽然生长在城市,但是王元鼎却对中国的乡村情有独钟。年青时,因为偶然的机会,王元鼎到江南的乡村去写生,从此迷上了中国的乡村,爱上了乡村里那些朴实的乡亲。以后,中国南方的乡村成为他常来常往之地。他自称“待在中国的乡村远比住在美国的洛杉矶更加自在”,乡村中的一草一木一物都成为他魂之所系、梦之所归、源源不断的创作素材。过去读西方美术史,总是被19世纪法国巴比松画派艺术家那份对法国乡村的深情所感动,以后亲眼看到这些艺术家的作品,也便有了更深的理解;得知王元鼎先生的创作经历后,我同样也为他那份对中国乡村的情感所折服。因此,王元鼎先生今天能够创作出如此精彩鲜活的乡村题材小油画绝对不是偶然的。那是一个真正的中国艺术家以油画向世界所作的“乡土浪漫宣言”。

在王元鼎先生的乡村题材作品中,鸡画无疑是他近年来所着力经营的一个艺术品种。在王元鼎先生的妙笔下,不管是小鸡还是母鸡、公鸡,也不论是单个鸡抑或一窝鸡,莫不神形毕肖,生动鲜活。但是,仅仅用“神形毕肖,生动鲜活”这8个字来评价王元鼎先生的鸡画,那显然是低估了王元鼎先生鸡画的价值。在中国绘画史上,历来有擅画鸡者。远的不必说,近现代画家中就不乏画鸡的高手圣手。大家都知道徐悲鸿善画马,但是他的鸡画也是别具一格。徐悲鸿特别爱画雄鸡,往往在鸡画中蕴藏了深厚的政治寓意。他1937年创作的名作 《风雨鸡鸣图》,画面上是一只站在暴风雨巨石上的雄鸡,并题有“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16字,寄托了徐悲鸿盼望仁人志士在国家民族危亡时刻能够挺身而出,发出救亡的呐喊的良苦用心。现当代画鸡最出名的画家当属南京艺术学院已故的陈大羽先生。陈大羽画鸡,笔墨恣肆,英姿勃发,桀骜不驯,气势凌人,豪放雄强,确实开了鸡画的新境界。但王元鼎先生的鸡画既无“微言大义”,也不豪放雄强,霸气十足。他的鸡画充满温情,他笔下形形色色、姿态各异的鸡都是那么悠然自得,享受着宁静的田园之乐。王元鼎是以平视、欣赏、审美的姿态在画着这些鸡。与其说他是在画鸡,不如说他是借这些寻常的鸡,表述他对中国乡村和生活在这些乡村中普通村民的热爱之情。这也许才是王元鼎鸡画真正的人文价值所在。

王元鼎先生作品展于6月23日至27日在上海朵云轩举行。60幅作品足以呈现出王元鼎完整的艺术世界,令观众领略到他别样的绘画风格和魅力。(张立行)


【责任编辑:张磊】